第二，也是在“这套房子退还机关之前”，曾经海付给都茗精神损失费二十万元，都茗的居住问题，自行解决；第三，退房子期限为一个月，也即是付清精神损失费期限……曾经海看了看，大度地笑了，说道：“都茗，第一条太啰唆了。‘青春损失费’嘛，我给你十万元，先前你取走的那两万多，就算我借你的利息吧!”他提起笔来，就将七万八千九百四十九元七角改成十万元整。都茗意外得还没有反应过来，他继续说下去，“第二条这二十万元也不算多，只是你要我在一个月里付清，太紧了一点。”都茗问：“还是半年？不行!”“三个月，分成三期付清，怎么样？”不等她回答，他就从包里取出了一捆人民币，刚从银行里取出的，原封，包着透明的塑料膜，打着银行的印戳，说：“如果同意，今天我就给你十万。”都茗主意马上改了，说道：“好吧，就三个月!只是分成两期，好不？”他想了想，就把这沓人民币推到了她的面前：“你给我写一张收条。”

　　到这关键的一刻，都茗却被他过分的大方惹得三心二意起来了，她朝他看了几十秒钟，再审视这捆人民币，心情是复杂的，悲凉？欣喜？后悔？怕上当的恐慌？……似乎都有。这时候，他却拉过了她起草好的那份协议书，将应改的地方一一改了过来，并签上了名字。这一来，她不得不抓起人民币，看了看，然后从抽斗里取出一张纸，写了一张收条，推到了他的眼前。

　　曾经海收起收据，继续平静地说：“都茗，在这协议上也签上字吧，明天，我们还要去办一个协议离婚手续。我们不做夫妻，但永远是同学，是朋友，”他指了指她身上佩戴的，“这些首饰都留着吧，就当做我们有过这段情分的纪念。”

　　都茗忽然明白了：他原来是拿这种大度，来显示我的卑下!这一激灵，使她完全“清醒”过来了，全身心都让被耍弄的恼怒吞噬了。她想起了那个蓝皮本子里所记的股票。他用多么卑劣的手段，蒙骗我投入他的怀抱，图的就是这一笔“青春补偿费”。等到钱款转移了，赚够了，再向我“掼派头”，充好人，然后和那个姓邢的女人过好日子去了。他就是这样拿我的精神和肉体捣成浆糊构筑他的伊甸园的。要是就此了结，天底下没有比我更傻的女人了!

　　她的脸都气黄了。她把那捆钞票塞进了抽斗，断然地把协议书一推，说：“谢谢你了，可我不能领你这份情。过去，你用的是我的本钱；今天，你用的还是我的本钱。你要是就拿这点钱和这一点首饰来打发我，算盘珠子拨得也太精了!”

　　曾经海一怔：“这话怎么说？”

　　“别装糊涂了，”她笑了笑，也拿出不慌不忙的声调提醒，“你别把我当戆大。你从来没有离开过股市，也从来没有吃过亏!靠的全是我给你的那笔本钱。”

　　曾经海这才想到她在电话中说起的那些股票。他准备作些解释，一转念又闭住了嘴。他想，说这种事情，对于眼前这个女人，无异将自身推进乱麻堆里，越想解脱越难解脱!

　　于是他将头一摇，说：“瞎话三千!留下来的那点资金，是你亲自取走的；账号也是你亲自注销的。我们早已经两清了。”

　　她跳起来：“什么？两清了？我说，你别把我当阿木林!”

　　“‘两清’这个词，只是指你那笔资金，”他恳切地，不觉拿出怜悯与同情的口吻劝告道，“至于别的，都茗，有些事情，没办法向你解释。你呀，吃亏就在于一厢情愿，不肯体谅人!”

　　都茗越发不肯罢休了，恶狠狠地说：“你不一厢情愿，你会体谅人，所以你会讨那么多女人喜欢；为了体谅那些臭女人，所以要我体谅你……”

　　她拍台子打凳地哭开了。

　　这是一副他早已领教多次的泼妇相，曾经海的心不能自制地颤抖起来。他已忘了思考是哪颗心脏在指挥她了，直觉得正在上蹿下跳、又哭又闹的，是一只把他套得够惨、套得够苦、套得够深的“垃圾股”，是在咸黄鱼翻身的日子也不会让他翻身的“仙股”!如今行情正火爆，接近解套的时机而不及时出货，必将后悔莫及，遗患无穷!他断然截住她说：“我不想作解释!我问你，你说该怎么办？”

　　都茗一听他的口气，完全是一副急于脱手的样子，越发伤心而又怨恨了，心想这种人，不来一个漫天要价，真要过了此村没此店了，她擦拭着涕泪说：“五十万!你要了结，就别想少一个子儿!”

　　这本《炒股手记》是一部股市实战记录：买入卖出，高抛低吸，深套的痛苦，割肉的无奈，痛彻心扉的失误，几近绝望的焦虑，流言的滋扰，消息的传布，失眠，烦躁，犹疑，狂喜……只有股市中人才真正地明白个中滋味、股市甘苦。

　　作者：俞天白   上海远东出版社

　　（节选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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